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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蚂蟥的奥妙

2026-02-01 作者:叶公好龙A

第990章 蚂蟥的奥妙

“谢了李掌柜,我先去看看。”

陈凌牵着马,顺着溪边的小路往西走。心里琢磨着:“要是绕道两口寨,怕是一个钟头都到不了。这种连阴雨刚过,钻老林子、绕茶山,都是难走的路,我就算有洞天也帮不上啥忙啊。”

“还是按原路去瞧瞧咋样吧。”

风雷镇他来过不少回,路熟。

越往西走,地势越陡,房子也越来越少。

最后,他在一座老廊桥前停了下来。

这就是西沙河的风雨桥,连着镇子和山上的寨子。

桥那头,就是上山的栈道。

上面地方叫骆驼崖。

陈凌站在桥头往上看,果然看见栈道中间断了好几截,木头歪歪扭扭地吊在半空。

几个山民正在那儿忙活,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山谷里来回响。

“大爷,这栈道啥时候能修好?”陈凌问一个正在歇脚的老汉。

老汉抽着旱烟,眯眼瞅了瞅他:“你是……存业家的姑爷吧?”

“您老认得我?”

“咋不认得。”

老汉笑了:“前年你来帮庆忠倒粮食,一人扛两麻袋,那把力气,寨子里都传遍了。我是庆文家的邻居,姓姚。”

陈凌赶紧说:“姚叔,我大哥他们还好吗?路断了,上下不方便吧?”

“可不是嘛。”

姚老汉叹口气:“庆文两家都还行,就是庆文老丈人的腰一直没利索,这下困在家里,药都断两天了,急得直转悠。不过……”

他指了指栈道:“今儿天晴,我们几个老哥们一商量,赶紧来修。再有个把钟头,应该就能走人了。”

陈凌松了口气:“那就好。姚叔,我能帮上忙不?”

“你?”姚老汉打量他,“这活儿险,得拴着绳子干。我们这些常走山崖的、那些采药的老把式才行,你会吗?”

陈凌笑了:“姚叔,我也是山里长大的。”

他从马背上取下麻绳,熟练地在腰间系了个结实的登山结。

姚老汉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个熟手,也不多说了,递给他一把斧头:“那行,你帮着砍几根硬木,要碗口那么粗的。”

陈凌接过斧头,跟着姚老汉上了栈道。

栈道是贴着山崖凿出来的,底下用木桩撑着,上面铺着木板,大概三尺来宽。

断的地方有四五处,最长的一截缺口能有两丈,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沟。

陈凌系好安全绳,另一头拴在牢靠的木桩上,接着就开始干活。

他力气大,斧头抡得呼呼响,碗口粗的硬木,三五下就砍断。

旁边几个修路的山民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力气,顶我们仨。”一个中年汉子咂嘴道。

姚老汉一脸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女婿,咱们药王寨的姑爷。”

人多力量大,加上陈凌这生力军,修得快了不少。

不到一个钟头,几处断的栈道都接上了新木头,虽然还没铺板,但已经能小心点走人了。

“好了,能走了。”

姚老汉抹了把汗:“富贵,你先上去吧,剩下的铺板活儿我们慢慢弄。”

陈凌也没推辞,解开安全绳,谢过大家,牵马上了栈道。

栈道弯弯绕绕往上,越走越高。

山风呼呼吹,刮得人衣服直飘。

脚底下是哗哗奔腾的大河,水又急又浑,翻着黄沫子。

早不是以前清澈见底的样子了。

浑浊浊、黄泛泛的,看着就心里发毛。

这要掉下去,想都不敢想。

但陈凌走得稳当,小青马也不害怕,蹄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嘚嘚”的响声。

走了大概二里多地,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一片山坡上,散落着十几户人家,正是药王寨。

寨子很古朴,房子多是木头搭的、石头垒的,屋顶盖着青瓦。

地势高,视野也好,能看清整个风雷镇,还能望见远处连绵的山。

陈凌牵着马,顺着石板小路往上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娃娃念书的声音: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是《孟子》里的话。

声音嫩生生的,但读得认真。

陈凌走到院门口,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娃坐在屋檐下,捧着书本大声读。

娃娃长得眉清目秀,像他二舅哥王庆忠。

“东东。”陈凌叫了一声。

男孩抬起头,先是一愣,接着高兴得跳起来:“姑父!你咋来了?”

这一喊,屋里人都出来了。

先是王庆忠,看见陈凌,赶紧迎上来:“凌子?真是你!路不是断了吗?你咋上来的?”

接着是王庆文:“你咋过来了,那些外国人说给你打过电话,快进屋!素素呢?没一块来?”

最后出来的是两个嫂子。

好久没见了。

看见陈凌,都高兴得不知道说啥好,一个忙着倒茶,一个忙着抓瓜子花生。

“大哥,二哥,两位嫂子。”

陈凌挨个打招呼:“素素在家看孩子,没来。最近雨下个不停,我不放心,趁这两天天晴了,赶紧过来看看。”

“唉,还让你惦记着。”

王庆文拉着陈凌坐下:“路是前几天塌的,好在没人伤着,就是上下不方便。通通他姥爷的药吃完了,正发愁呢。”

陈凌一听,转身就往外走,到小青马旁边的行李架那儿,拿出两瓶药酒:

“大哥,这是前年酿的药酒,八宝酒,就是不能多喝,一次一小杯,不然伤肝肾。你让叔用上吧。”

他之前就听说了,大嫂苏丽改的父亲,腰上有伤,去年被野猪拱的。

当时没在意,过了一冬,到今年春末就疼得厉害,腰都直不起来了。

翻个身都费劲。

王庆文还想客气。

陈凌赶紧摆手:“大哥,一家人,别说外道话。”

苏丽改看着陈凌这样,眼圈一红:“谢谢你了,凌子。”

“唉,嫂子你别急,等雨停了,我带叔出去找人瞧瞧。”陈凌安慰道。

这时,五岁的小通通也走过来,小声说:“谢谢姑父。”

陈凌摸摸他的头:“好好念书,你跟东东要是考试过了八十分,姑父给你们买新书包。”

两个娃娃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二嫂郭新萍是个老实人,这时候端来热茶,又拿出自家做的米糕:“凌子,走半天饿了吧?先垫垫,我这就做饭。”

陈凌也没客气,拿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真香,二嫂手艺越来越好了。”

“哪有你跟素素做得好。”

郭新萍笑着说:“这雨下这么多天,我们还以为你们那儿也淹了,急得不行。昨天你二哥还说想冒险下山,去陈王庄看看,让我拦住了。”

王庆忠笑了笑:“可不是嘛,广播里说,全县就你们陈王庄防汛做得最好,我们这才稍微放心点。凌子,你给说说,到底咋弄的?”

陈凌一边吃米糕,一边把防汛的事儿简单讲了讲。

听到陈凌带着人抢收麦子、从港岛调物资的时候,一家人都听呆了。

“我的天……”王庆文喃喃道,“凌子,你这本事,越来越大了。”

王庆忠也感慨:“你这救了多少人啊,功德大了。”

陈凌摆摆手:“啥功德不功德的,就是该做的事。倒是你们,这房子漏雨不?”

说到这儿,王庆文叹口气:“漏,东厢房漏得厉害,摆了三四個盆接。还好粮食都搬阁楼上了,没潮。”

“吃完饭我看看。”

陈凌说:“瓦我能补,木头也能修,今天既然来了,就帮你们弄好。”

“那咋行,你赶了半天路……”大嫂二嫂都过意不去。

“嫂子,没事,我不累。”

饭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气氛暖和。陈凌说了说康康乐乐的近况,说两个孩子都会走路了,还能骑着老虎玩。

听得东东和小通通眼睛瞪得圆圆的。

“姑父,你家真有老虎?”东东不敢相信。

“真有。”

陈凌笑道:“下次天晴,带你们去玩,你们就能见着了。”

小通通小声问:“老虎……咬人不?”

“不咬,可温顺了。”陈凌说,“就跟大猫似的。”

两个孩子听得入神,满脸向往。

吃完饭,陈凌说干就干,真的上房补瓦去了。

王庆文是老师,平时不干这些农活,和个泥还行,别的就手忙脚乱。

只能在底下递东西。

王庆忠也帮忙,但他也不熟练,差点从梯子上滑下来,被陈凌一把扶住。

“大哥,二哥,你们歇着吧,我一个人就行。”陈凌哭笑不得。

“那咋行……”王庆文不肯,“多个人多份力。”

兄弟仨忙活了三个多钟头,总算把漏雨的屋顶补好了。

陈凌又查了查房梁,把几处松动的榫头重新加固,还在墙角挖了条排水沟,免得雨水倒灌。

干完活,天都快黑了。

山里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就暗下来了。

两位嫂子已经做好了晚饭,比中午简单点,但味道还是很好。

剩的鸡汤煮了面条,炒了个鸡蛋,拌了盘野菜。

吃过晚饭,一家人围在火塘边烤火。

连着下雨,山里晚上挺凉,主要是湿气重。

就算农历六月,也得生火取暖、去湿气。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每个人脸上。

陈凌把从家带来的葱花饼分给大家,又讲了讲防汛时候的趣事,比如那些懂事的水牛,比如“鳖王爷”现身,比如韩闯还找港岛明星李莲杰要签名。

东东听得眼睛都不眨:“姑父,你真认识李莲杰?”

“认识。”陈凌点头,“他还给我朋友签了名呢。”

“哇……”东东一脸崇拜,“我以后也要像姑父一样,认识好多厉害人。”

王庆忠拍拍儿子的肩:“那你就好好读书,考出去,见世面。”

说起来,王庆忠夫妻两个虽然没啥文化,不如王庆文两口子是教书的。

但东东在读书学习上,反而要比小通通这个老师的孩子天赋要好。

脑子灵光,学啥都挺快的。

夜渐深了,孩子们都困了。

东东和小通通被撵去睡觉,大人们又聊了一会儿,也各自休息。

陈凌睡在客房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山风呼呼吹,偶尔有夜鸟叫两声。

这一晚,他睡得挺踏实。

第二天一早,陈凌天没亮就醒了。

山里人起得早,他起来的时候,二嫂郭新萍已经在厨房生火做饭了。

“凌子,咋不多睡会儿?”郭新萍问。

“习惯了,躺着也睡不着。”陈凌笑笑,洗漱完,走到院子里。

山里的早晨格外清爽。

薄雾像纱一样笼着寨子,远处的山影影绰绰的。

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松针和泥土味儿。

寨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家冒出炊烟,鸡叫狗吠,生气勃勃的。

陈凌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都干净了。

他随便在寨子里逛了逛。

早上的寨子还没完全醒,只有几户人家传出点动静。

青石板路被连日的雨冲得干干净净,缝里长出毛茸茸的青苔。

陈凌顺着小路慢慢走,目光扫过路边的石墙、屋檐下的柴堆、墙角的水缸。

忽然,他脚步一顿。

在潮湿的石板缝里,几只蜗牛正慢慢爬。

壳是淡褐色的,螺纹细细密密的,软乎乎的身子在天光下有点发亮。

这倒不稀奇,雨后蜗牛本来就多。但陈凌蹲下来仔细看,发现这些蜗牛比平常见到的大一圈,壳也厚实点。

他站起来继续走,来到寨子边的树林旁。

这是一片杂树林,主要是青冈、栎树,树下积了厚厚的落叶。

连天阴雨,林子里湿漉漉的,一股腐叶味扑过来。

陈凌拨开一丛蕨草,眼皮一跳,差点吓着。

只见潮湿的落叶间、烂木头上,甚至矮灌木的叶子背面,趴着不少蚂蟥。

这些软乎乎的东西有的蜷成一团,有的伸长身子慢慢蠕动,黑褐色的皮在湿环境里油亮亮的。

蚂蟥他见多了,山里水田、溪边常有。

但这儿的蚂蟥好像特别肥,身子鼓鼓的,劲儿也足。

陈凌拿树枝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那蚂蟥立马缩起来,然后又慢慢伸开,吸在树枝上,嘴边的吸盘看得清清楚楚。

陈凌直起身,眼神动了动。

蚂蟥这东西,在中医里是一味药,叫“水蛭”。

性咸苦平,走肝经,能破血化瘀、通经散结。

医书上写,能用在瘀血堵住的经闭、肿块,还有跌打损伤、瘀血肿痛。

但他想到的不止这个。

前些日子治鱼伤、治李莲杰的腿,用的是无菌蛆虫。

蛆虫能清创,专吃烂肉不碰好肉。

蚂蟥呢?蚂蟥吸血,但现代医学里,活水蛭能用来治静脉淤血、皮瓣移植后的充血,甚至某些血栓病。

原理是水蛭唾沫里有水蛭素,能抗凝血、扩血管、消炎止痛。

这和蛆虫疗法虽然不一样,但都属于“生物疗法”这个大类。

“好东西啊,一场没闹起来的洪灾,倒送来这么多蚂蟥……”陈凌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