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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4.第1134章 986我不明白与分锅大会(中)
2026-04-27 作者:不会水的鱼大仙
1204.第1134章 986我不明白与分锅大会(中)
“起码塔尔·阿查尔守住了……”
抱着瓦洛瑞尔·铁棘的瓦林·白爪展开了『有力』的回击。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他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然而,话说到一半时,他愣住了,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卡住了齿轮。
他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他知道……他知道这句话不该说,不该从这个角度说,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不该由他来说。
结果,与他意料的一样。
在场的贵族们或是用愕然的表情看着他,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或是用震惊的表情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或是用那种“你怎么敢”的表情看着他,眉眼下沉,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怎么能说出这句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就连他旁边、与他一同抱着瓦洛瑞尔·铁棘的莉瑞丝·怒鬃,都用看白痴的表情看向他,那表情里没有忿怒,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一刹那,他的脸瞬间红了,不是那种微微泛红的羞涩,是那种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头顶的、滚烫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的涨红。
好在他是位战士,而不是一位施法者,不然非得表演个缩地成寸什么的,钻进石板的夹缝中,从这座会议室里消失。
但他不是施法者,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根烧红的铁柱,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他们进攻了吗?”
好在气氛没有一直僵硬下去。
艾莱桑德选择站了出来,试图扭转话题。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快要被沉默吞没的会议室里,像是一根被丢给溺水者的绳子。
他不是想救瓦林,瓦林活该!
他是不想让这场会议在“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互瞪中报废。
“没有……”瓦洛瑞尔回应着,同时拍了拍瓦林与莉瑞丝的手臂。那两下拍打不轻不重,像是在说“行了,松手吧”。
当他俩松开后,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临坐下前,他还狠狠地瞪了埃尔达莉娅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之前辱骂我的事,并没有结束。
不是现在解决,但不会就这么算了。
“展开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瓦洛瑞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他们突然越过了边境,将塔尔·阿查尔围住。我一开始是震惊的,不是害怕,是震惊。我试图派使者去交涉,但他们拒绝回应,连使者的面都不见。然后……他们就在那里,既不进攻,也不后退,就这么僵持着。”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意想起的画面。
“后来……”他看向艾莱桑德,目光里有一种“你懂的”的东西。他没有把话说全,而是像艾莱桑德刚才COS达克乌斯那样,也COS了一下,摊开双臂,虚举了一下,然后将手放下。
洛瑟恩之战,没有被说出来,但每一个人都从那个摊手的动作里读到了。
艾莱桑德有些落寞地点了点头,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了艾琳妮娅夫人。
阿瓦隆的政治结构与艾索洛伦有些类似,准确地说,阿瓦隆的政治结构才是先来者,是模板。森林中的领主们各自为政,又共同尊奉永恒女王为最高象征。
艾琳妮娅夫人之前是永恒侍女,随后她被永恒女王分配到地方进行管理,就像艾索洛伦的一些林地领主那样,拿着永恒女王的手令,去到一个需要她坐镇的地方,成为那里的『眼睛和手』。
直白地说,她是阿瓦隆王国的实权派,手底下是有兵力的。不是那种虚衔的、只靠头衔吃饭的贵族,是那种一声令下,真的能拉出一支队伍的人。
“永恒女王……”艾琳妮娅进行了回应,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然而,她的话也说了一半。
她的目光从艾莱桑德身上移开,落在沙盘上某个位置,停了两秒,然后她也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那动作比瓦洛瑞尔更轻,更柔,几乎看不出是在COS达克乌斯。
但艾莱桑德看懂了。
永恒女王不准她们这些实权派动起来。
这不是艾琳妮娅个人的立场,这是阿瓦隆的立场。作为被永恒女王亲自派到地方的『眼睛和手』,她不可能唱永恒女王的反调。
就在会场即将陷入沉寂时,一声清脆的响声出现了。是埃尔达莉娅掀开打火机防风盖的声音,那声音很脆,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一样。她从怀里掏出烟盒,掏出一根卷烟,叼在嘴上,将烟凑近火苗,点燃。
她深吸一口,火光在她指尖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她缓缓吐出烟雾,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呈青白色,盘旋着上升,像一条没有方向的蛇。
“明明我们依然可以战斗……”
她摇了摇头,发出了无语的笑声。
“塔尔·乌斯维经历了什么?”艾莱桑德再次站了出来,他知道埃尔达莉娅需要把话说完。有些东西堵在胸口,不吐出来,会烂在里面。
“没经历什么。”埃尔达莉娅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杜鲁奇突然从海上出现,放眼望去,全是船。”
她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讲话,那手势不是请求,是命令,带着一种在战场上形成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要说什么在滩头阻击他们的蠢话,在我没完成整队之前,他们就已经展开登陆了。当我带着人出现在城外时,我就遇敌了,飞在天上的突袭舰将我们笼罩。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像是在寻找一个能给出答案的人,“嗯?换成是你们,该怎么做?我们骑的是战马,我们艾里昂人奔跑在陆地上,我们没有飞马。”
“他们没有攻击,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对我们展开戏耍。我留下一队人负责唤醒、照顾仍昏迷不醒的战士与坐骑后,带着还能活动的两队人向滩头进发。结果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烟,像是需要那口烟来支撑接下来的话。
“当我来到高地时,我看到了令人震撼甚至绝望的一幕。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战舰,不是几十艘,是几百艘,是铺满了整个海面。
而在陆地上,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已经牢牢地占据了滩头阵地,军容整肃,战意凛然,战旗猎猎,宛如钢铁洪流压境。
我的军事素养你们是知道的,我在短短几秒钟内便判断出对方的规模:不下五千人。而且远近皆备,编制完整,部署清晰,此外还有天空中的突袭舰环绕支援。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杜鲁奇做到了让五千人登陆。
这是什么概念?”
会议室内,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埃尔达莉娅的烟卷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可是你们还有城墙!”莉瑞丝发出了声音。
埃尔达莉娅猛地被烟呛了一口,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弯下了腰,咳到眼角泛出了泪花。那些泪水在她满是红晕的脸上滑过,可能是呛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用袖口擦了一下,抬起了头。
“城墙有个屁用!”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你聋了吗?他们有突袭舰!能在天上飞的突袭舰!每一艘突袭舰都由施法者操控,并且能携带士兵,还不止!他们能在你的城墙里面降落,能在你的广场上展开阵型,能在你的头顶上扔下士兵。城墙?挡得住船,挡得住人,挡得住从天上掉下来的矛尖吗?”
说完,她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纸,猛地拍在容纳沙盘的长桌边缘。那声响很闷,但很有力,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这一个动作里。
那张纸是折着的,边角已经磨损,纸张也有些发黄,显然被保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艾尔丹拍了拍埃尔达莉娅的肩膀,安慰道。他的手掌落在她肩头,力道不大,但很稳。那是一个承认,承认她的处境,承认她的选择,承认她在那个没有正确答案的时刻,做出了一个在那种情况下唯一能做、也唯一该做的决定。
塔尔·乌斯维这座城市的历史很短,短到在一些古老的奥苏安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它的名字。
在战略上,它是艾里昂王国位于北方半岛的支点,扼守凤凰河与沉香河的出海口。当杜鲁奇登陆纳迦罗斯王国时,艾里昂王国的兵力,乃至其他王国的兵力,会在塔尔·乌斯维进行集结,随后顺着凤凰河来到凤凰门,再从凤凰门进入纳迦罗斯王国。
而从其他王国来的兵力与物资也可以通过内海抵达这座城市。
在这方面,塔尔·乌斯维承担着出发点与后勤节点的功能。如果杜鲁奇从纳迦罗斯王国方向进入内环,塔尔·乌斯维还可以进行据守,海军可以提供掩护,物资和兵源可以源源不断地运抵,持续地对敌人进行放血,消耗敌人,在不将这座城市拔掉前,敌人无法再进一步。
然而……这次,杜鲁奇不是从纳迦罗斯王国方向来的,而是从内海来的。
不是从北面,是从东面。
不是从『敌人』的方向,是从『自己人』的方向。
就像埃尔达莉娅说的那样,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站在高地上的那一刻,面对的不仅是五千人的登陆部队,还有仍在船上的后续部队,不仅是满天的突袭舰,不仅是那片铺满海面的黑色舰队。她还面对着一个更深层的、更令她绝望的事实:她的身后,没有援军。她的脚下,是一座毫无准备的、毫无防备的、连城墙都显得多余的城市。
艾尔丹摇了摇头,拿起那张纸,将那张纸递给了艾莱桑德。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瓦洛瑞尔。
“塔尔·阿查尔被围时,你见过一种造型奇特的大型装置吗?”
“见过。”耷拉着脸的瓦洛瑞尔直接回应道,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人点名的尴尬和愤怒,但此刻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种回忆的、不愿多谈的沉重。
“他们启动装置了吗?我很好奇。”
“没有!”瓦洛瑞尔的回答很干脆,干脆到像是在说“别问了”。
看完纸上内容的艾莱桑德叹了口气,他本来想调侃一句“他们还是留面子了”,但最终他放弃了,并将纸递给了瓦洛瑞尔。
那张纸,是战争到来的那天,从突袭舰上丢下来的劝降书。被埃尔达莉娅捡起,随后一直留到了现在。纸上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只有简洁的、几乎是事务性的几句话与图画。
面对杜鲁奇泰山压顶的攻势,派出人马传信请求援军的埃尔达莉娅,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
然后她选择了投降。
不是软弱,是清醒,她看清楚了,那座城市守不住,那些人不能白死。
投降后,杜鲁奇并没有拿这座城市怎么样,没有屠城,没有破坏,没有那些她在最坏的打算中预设过的暴行。只是解除了阿苏尔的武装,由杜鲁奇接管城防体系,由杜鲁奇出面维持秩序。
换了几面旗帜,换了一批站岗的士兵。
城市还是那座城市,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天亮的时候,市场照样开门,只是孩子们不会像往常那样在水池边玩耍。
当秩序稳定下来后,埃尔达莉娅的内心是煎熬的。她准备自杀,以死明志,用死亡来证明自己的忠诚,用鲜血来洗刷『投降』这个标签。
但最终,多里恩的一番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多里恩告诉她:你最好别这么做,这么做会产生一些连锁反应,对谁都不好的反应。
杜鲁奇该怎么解释你的死?
没法解释。
阿苏尔会怎么看待你的死?
没法看待。
最终,很有可能出现谁都不想看到的事。
于是,埃尔达莉娅没有选择自杀,她好好地活着,顶着压力和各种难以承受的眼光,出现在城市中,出现在市场上,出现在街道上,出现在那些曾经对她寄予厚望的市民面前。
证明她还在,她还活着。不是苟且偷生,是活着。
活着,就是她的选择;活着,就是她的抗争。
之后的日子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也变得『讽刺』起来。
杜鲁奇以合理的价格,不是压价,也不是施舍,是真正的、与市场价持平的价,将塔尔·乌斯维的牛羊收购一空,仅留下了幼崽繁育。
埃尔达莉娅发了一笔小财,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平民们也发了一笔大财,那些世世代代放牧的人,第一次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到了沉甸甸的银币。
虽然银币的制式与他们之前接触的不一样,但这并不影响使用。
到这里还没完。
杜鲁奇对一部分平民展开了培训,让他们学会如何使用机械,那些冒着烟的、会自己走的机械。随后,这些学会使用机械的阿苏尔,与另一部分阿苏尔一起,开始有偿给杜鲁奇种牧草。
还有一部分平民开始给杜鲁奇养鸡,不是以前那种养几只自己吃的鸡,是那种成百上千只的、需要专门建鸡舍、需要每天收蛋、需要记本子算账的『产业』。
到这里还没完。
杜鲁奇士兵休假后,塔尔·乌斯维成了『热门景点』。那些从纳迦罗斯来的、从艾希瑞尔来的杜鲁奇士兵,想看看阿苏尔的城市是什么样的,想看看投降的城市里有什么。
他们是来喝酒的,是来吃饭的,是来买纪念品的,虽然有点耀武扬威。
一时间,这座城市的餐饮业、服务业、制皮业以及鞋匠铺、裁缝店的生意变得格外好。那些在战争爆发前门可罗雀的小酒馆,现在天天坐无虚席;很多皮匠铺,因为订单太多不得不全家上阵,甚至还要临时招几个学徒。
这就……
埃尔达莉娅弹了弹烟灰,看着那截灰白色的烟灰缓缓飘落,在沙盘的边缘碎成粉末。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哭,是一种“你说这算什么事”的、无法归类的表情。
会议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紧张的、剑拔弩张的、随时可能爆发的。而这一次的沉默,是一种无法反驳的、无处可退的、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沉默。
“扭曲炮?”
最后,还是看完纸张内容的瓦洛瑞尔打破了气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