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刘宗周开创礼乐派

王夫之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来了一趟京城，就变成子爵家族的成员了。

虽然爵位是他大哥的，要他大哥去海外挣。他这个未来子爵的弟弟，仍旧得到许多便利。

王家补荫的太学生名额，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从此成为了太学生。

来到太学，他听到的第一堂课，就是刘宗周讲授。

在安南待了将近一年的刘宗周，有了很多感悟。

回到太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讲述自己总结的《礼乐论》：

“礼乐是什么？”

“从字面意思上说，就是礼仪和音乐。”

“周公制礼作乐后，它就成了一系列制度的统称，也就是礼乐制度。”

“先贤传下的仁义之道，要通过礼乐制度来实现，此为道统之所在也！”

明确指出，道统就在礼乐，要通过礼乐制度来实现。

这结合皇帝要执掌道统的言论，让人认识到，刘宗周所说，是在呼应皇帝。

有学生顿时不服了，提问道：

“先生，若是有秦始皇那样的暴君独夫制定礼乐，他也是掌握了道统吗？”

“为何我没能在秦法中看到仁义？”

刘宗周点头道：

“这个问题很好！”

“这就是帝制时代和礼制时代的区别。”

“秦始皇开创帝制时代，他那时自认皇帝最大，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容不得人违逆。”

“所以他制作的礼乐制度，是偏的，并非被人公认。”

“在他死后，秦朝很快就灭亡了，人们用新的礼乐制度，取代了严苛的秦法。”

说着秦朝灭亡的原因，刘宗周又说道：

“但是礼制时代呢？”

“礼法制度是由国会定下，天子与万民约定礼法。”

“无论是上到天子，还是下到黎庶，都要遵守这个礼法。”

“只要天子和万民心怀仁义，仁义就会体现在礼法制度内。”

“你们觉得这个说法对吗？”

众学子纷纷赞同，都认为相比帝制时代，礼制时代是一大进步。

但是也有人问了：

“如果国会制定的礼法，不仁义呢？”

“那应该要怎么做？”

刘宗周反问他道：

“是你个人认为国会制定的礼法不仁义，还是大部份人都这么认为呢？”

“如果成为共识，自然会有议员提议修订礼法，按相关章程修改。”

“未来的礼法不是一成不变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变化。”

“这正符合‘易’字，《周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等到一门礼法走到穷途末路，它就需要变。”

“吾等这次重制礼乐，不是要留下一字不变的成文法，而是把如何制定礼法、如何修改礼法的章程定下来。”

“这样将来制礼作乐才有制度可循，能按这个办法不断制定礼乐。”

这是他和皇帝交流后，所得出的体会。

本来他还想着像国初的先贤那样，制定一套能用数百年的制度。

但是皇帝告诉他不用这样，最重要的是留下方法。

大明的礼乐制度制定时，太祖也曾想过长久沿用，但是他死后没多久，就是大改制度的建文新政。

虽然成祖靖难后复旧制，但是太祖留下的制度，有些地方并没有完全恢复。还有一些恢复后产生了变化，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实际却完全不一样。

当今皇帝认为这样不对，所以他不强求一套能用数百年的礼法，而是留下一套制定礼法的制度。

这就是国会存在的意义所在，将来要由它不断制定和修改礼法。

刘宗周深受启发，所以他不再纠缠于具体条文，而是希望把制定礼法的规范留下。

他的《礼乐论》，很大篇幅都是在讲这个。仿照《礼记》中的《礼运》，讲礼法的运转和变化。

——

年轻的王夫之，听了后深受启发，在当天的日记中写下：

“今之礼乐，非一成而不易。”

“不可易者，仁义之实也。”

认为无论什么时候，礼乐都要讲仁义，这才是圣贤之道。

据此，他写了一篇文章，有幸发表到学报上。

刘宗周看到后，认为年轻人很有潜力，让他在太学好好学习，体会制礼作乐——

如今的太学，是有很多任务的。各个机构经常招聘太学生兼职、甚至直接委托给太学，分担繁忙的事务。

刘宗周的重制礼乐工作，有一些就招募太学生去做。

年轻的王夫之，有幸得到了这个机会，参与重制礼乐。

这些刘宗周在礼乐上的助手，后来形成了一个学派，那就是和实学派、科学派鼎足而立的礼乐派。

他们号称是最正统的儒家传人，传承先贤的仁义道统。高举仁义大旗，在制定礼法上非常活跃。

王夫之此时自然不知这些事，当他回家说起自己的遭遇时，王朝聘等人都非常激动。

王夫之被安排这样的事务，分明是入了刘宗周的眼了。

如果将来表现好，未必不能成为入室弟子，抬高王家的门第。

王朝聘叮嘱王夫之好好做学问，建功立业的事情交给他兄长。

他大哥王介之等族人，摩拳擦掌地准备去海外，打下家族的基业。

王夫之虽然被叮嘱做学问，却还是关心道：

“大哥要去海外开藩，选定方向没有？”

“咱们可不比那些贵族，没有班底人手。”

王介之道：

“我已经写信回去，招揽卫所的人过来了。”

“朝廷正在改造内地的卫所，这点上不会阻拦。”

王夫之摇头道：

“咱家几代秀才，已经很多年没当兵。”

“就算能从卫所叫来几个人，也找不来军官。”

“要我说，还是选些人去武学，或者去各地军校学习，那里培养出的人才才是自己的。”

“尤其紧要的，是去海军学堂，去海外开藩不会打水战可不行！”

这些都是他在太学耳濡目染的常识，很多家族都是这样做。

王朝聘等人却不知道，听到这些后耳目一新：

确实，相比招揽他人，还是培养家族的人才最放心。

现在这个时代，小贵族也招揽不到什么人才。

很快，他们就开始选人，进入各个学堂。期待学成之后，经营家族领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