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立刻调直升机

在海边待了半小时，她开车原路返回。

晚上到家已经八点多，孟书窈上楼回房间拿出颜料，支起画架，坐在窗边开始调色。

脑海中的画面铺展开，用笔刷一点一点描绘在亚麻布上。

往那一坐就是两小时，大致轮廓成形。

盛大的落日、无尽的海岸线、嶙峋的礁石、栖息的鹈鹕，还有灯塔落在海平面的剪影……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由”的具象化。

还没画完，她感觉身体有点不适，头脑昏胀，疲惫感涌上来，本来想洗个澡再睡一觉，但实在太困了，没撑住，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机电量告急，回来也忘了充电。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后来被一阵烟呛醒，勉强掀开眼皮。

烟是从窗外飘进来的，视线迷离，隐约瞧见外面火光弥漫，浓烟滚滚。

她大脑懵了一瞬，不知道是哪里发生火灾，火势已经蔓延到这边。

“咳咳咳……”

窗户大敞，风不断地将烟雾带入房间。

孟书窈慌忙捂住口鼻，艰难地爬起来，什么也顾不上，抓起桌上的手机往外跑。

她生着病，身体本来就虚弱，下楼的时候太着急，不小心踩空一级台阶，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席卷神经，头部撞到拐角的扶梯上，彻底昏过去。

手机摔在地上不停地响，最后没电自动关机。

室外声音嘈杂，恐慌的尖叫伴随仓促的脚步声乱作一团，邻居不知道这栋房子有人，纷纷快速逃离火灾现场。

-

凌晨三点，裴聿洲刚下飞机，落地洛杉矶国际机场。

Mark联系完司机，看到手机上的推送信息，愣了两秒，立即告知裴聿洲，“先生，刚收到消息，洛杉矶发生火灾，正在紧急疏离群众。”

话落，裴聿洲脚下停顿，心脏猝然被扼住，摸出手机拨通孟书窈的电话。

漫长的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没打通。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右眼皮跳了下，像是有什么感知，胸腔充斥一股窒息感，“查她的定位，立刻调直升机。”

“好。”Mark没敢耽搁，即刻去打电话。

十分钟的功夫，定位已经找到。

Mark面色凝重，“先生，孟小姐在Pacific Palisades居民区。”

——火灾的正中心。

洛杉矶地带西面靠海，东面临山，属于地中海气候，干燥少雨，恰好又遇上“圣安娜风”助燃，由内陆吹向沿海地区，风速极强，加速野火蔓延。

美国的消防设施并不完善，人力物力匮乏，附近三个大型水箱都已干涸，消防栓无法出水，导致火势得不到控制，短短几个小时，已经烧毁大片树林和房屋。

“直升机什么时候到？”裴聿洲沉声问。

Mark看了眼手机，“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裴聿洲从来没觉得这么难捱，掌心沁出一层密汗。

三点二十一分，六七架直升机抵达机场上空，轰鸣声响彻天边。

路人好奇地抬头望去，多少也能猜到，大概是去救援的机队出动了。

为首的直升机平稳降落在停机坪，裴聿洲登上机舱，拉过安全带系好，声音低冷，“速度开到最快。”

“收到。”机长操控按钮，关闭舱门，将操纵杆往上提。

直升机启动，垂直离地再提速。

大约一刻钟后，直升机降落在定位点附近。

周围全部被烟雾笼罩，视野可见度低，房屋、树木都被烧着，火星四溅，时不时蹦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空气里夹杂刺鼻的焦炭味。

救援人员正在全力灭火。

Mark精准找到其中一栋小洋房，“先生，定位显示在这里。”

裴聿洲眉心紧蹙，二话不说就要进去。

Mark急忙制止，“先生，里面太危险了，等他们先把火灭了再进去……”

“让开！”裴聿洲呵斥，越过他径直走到门口，一脚踹开大门。

“砰——”一声巨响。

Mark根本拦不住，只能跟上去帮忙。

火是从门窗燃起的，幸亏火势还不大。

裴聿洲搜寻一圈，一楼没看见人，刚要上楼就发现昏倒在楼梯拐角的人影，瞳孔骤然收缩。

他疾步跨上台阶把人抱起来。

“孟书窈！”

“窈窈！”

孟书窈仅存的一点点意识，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裴聿洲拍了拍她的脸，未曾察觉，自己指尖都在颤。

怀里的人奄奄一息，忽然咳了声。

他瞬间松了口气，手臂力道收紧，稳稳抱着她往外走，“没事了，我在。”

经过玄关时，旁边的柜子烧着，有块木板猛地砸下来。

“先生小心！”Mark扬声提醒。

裴聿洲本能地护住孟书窈，拿背挡了一下，木板“咚”地掉在脚边，烟尘滚滚。

他拧了下眉，迅速将孟书窈带离现场。

-

这场火烧了整整三天，仍未得到控制。

据报道，截止目前已经造成二十三人受伤，四人死亡，上百栋建筑损毁，三万居民被迫撤离。

洛杉矶受到重创。

裴聿洲不管这些，带孟书窈回了纽约。

私立医院，VIP病房，医疗设备资源都是顶配。

“为什么还没醒？”男人坐在床边，视线落在昏睡的小姑娘脸上，声腔自带压迫感。

主治医生年过半百，阅历丰富，依然会被他身上的气场震慑到，小心翼翼回话，“Elara小姐呼吸道损伤，身体虚弱，等烧退下来，应该就会醒。”

裴聿洲握住孟书窈的手，压低嗓音，“其他指标还有问题吗？”

“您放心，做过全面检查，其他指标一切正常。”

男人没再说话。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再次出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有任何问题您随时喊我。”

“嗯。”

Mark趁医生离开前开口：“先生，您后背上的伤要不要让医生再看看？”

裴聿洲语气很淡，“不用。”

Mark自知劝不动他，也就不再多说。

这几天，他除了处理重要工作，其余时间都在病房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