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6.第1136章 988叛徒

2026-04-29 作者:不会水的鱼大仙

1206.第1136章 988叛徒

如果将会议室里的这一幕影视化的话,或许重点不是谁打了谁,也不是谁打赢了谁?

那太低级了,太直接了,太不符合阿苏尔贵族们自我标榜的『优雅』和『体面』了。

重点应该是那种荒诞的、近乎黑色幽默的、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停滞感。

慢镜头,必须是慢镜头!

画面里,瓦林的拳头正挥向艾尔丹的鼻梁,皮肤与皮肤之间的距离还有两厘米,那两厘米的空气里悬浮着瓦林溅出的口水、艾尔丹因为忿怒而喷出的唾沫、以及不知是谁打翻酒杯后飞溅在空中的琥珀色酒液。

慢到能看清每一颗液滴的形状,有的浑圆,有的拖着尾巴,有的正在分裂成更小的颗粒。

慢到能看清艾琳妮娅夫人脸上那抹笑容,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终于打起来了”的、近乎解脱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慢到能看清拉希尔嘴角那张开的、尚未闭合的嘴,他的牙齿上沾着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刚才被那一拳揍出来的。

那些急头白脸的表情,在慢镜头下失去了原本的狰狞,变成了一种近乎滑稽的定格。脸被挤压的、嘴被扯歪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瞪大到几乎要跳出眼眶的、鼻翼因为喘息而剧烈翕动的,每一张脸都像是被命运随手捏出来的橡皮泥,丑陋,变形,毫无尊严可言。

还有那些在撞击中碎裂的玻璃碴,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片片冰冷的、没有温度的雪花,折射着会议室里昏黄的灯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刺目的光斑。

定格在空中的酒杯与液体,那只被不知谁丢出去的酒杯,此刻正翻滚着悬在空中,杯口朝下,里面的酒液已经脱离了杯壁,形成了一个正在分离的、不规则的、有着复杂边缘的液团。

那液团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像是凝固的时间本身。

嗯,再配上音乐。

不是激昂的交响乐,不是紧张的打击乐,而是那种悠长的、舒缓的、带着一丝悲悯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弦乐,比如,G弦上的咏叹调?

而且,那音乐不应该来自画面之外,而应该像是从这间会议室的墙壁里长出来的,像是这座营房本身在为这些扭打在一起的贵族们伴奏。

大提琴的低吟在空气中缓慢铺展,弓弦在琴弦上悠悠滑动,音符一个接一个地流出,不急不躁,像是在说:你们打你们的,我不急。

小提琴在高音区织出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像是将要破碎又永远不会破碎的光晕,笼罩着所有那些滞留在空中的拳头、酒杯、玻璃碴子和扭曲的面孔。

那画面应该是美的,用一种扭曲的、荒诞的、让人想转开视线又忍不住盯着看的方式。

美得不真实,美得像是在看一幅被时间凝固的古典油画,画的标题大概是『阿苏尔贵族们在得知土地将被分配后的反应』?

那种美与丑的反差,那种优雅音乐与粗野斗殴的错位,会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产生一种复杂的感觉,既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既觉得荒唐,又觉得心酸。

但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镶铁皮的、需要两个人才能推开的门,在杜鲁奇卫兵的推动下缓缓向内开启。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慢镜头中变成了一声悠长的、低沉的叹息,像是这座建筑本身在叹气,终于有人来了,终于可以结束了。

一切的一切都戛然而止,就像被按下了静止键。

阿苏尔贵族们的拳头停滞在了空中,不是慢镜头那种“还在动只是很慢”的停滞,是真正的、绝对的、连一毫米都动不了的停滞。

有的拳头距离对方的脸只有一指之遥,有的脚已经踢出一半却还停在半途,有的手已经揪住了对方的领口,此刻却像被浇铸在了那里。

他们看向门口,看向那些穿戴着整齐甲胄的杜鲁奇卫兵时,目光里混合着惊愕、羞耻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完了,被看到了”的绝望。

那些杜鲁奇卫兵也同样惊愕,他们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微微张着,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在他们之前的认知中,阿苏尔贵族们的会议应该是体面的、安静的、最多也就是拍桌子瞪眼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地碎玻璃,椅子翻倒,好几个衣衫不整的贵族在一堆狼藉中保持着扭打的姿势,活像一群在泥坑里打架被大人撞见的孩子。

这个刻板印象正是他们打赌输了的原因。

这一刹那仿佛永恒,又仿佛一瞬。

时间似乎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帧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被读成了某种永恒的姿态。

然后,还没等阿苏尔贵族们反应过来,还没等他们把拳头收回去,还没等他们把揪着领口的手松开,还没等他们把踢出去的腿收回来,杜鲁奇卫兵先做出了反应。

他们没有冲进来,没有拔剑,没有喊“住手”,没有喝止。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或者说,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反手将大门往回带。

那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左边的卫兵和右边的卫兵同时伸手,同时回拽,同时松手。

随着“咣”的一声沉闷的巨响,门合上了。

门板与门框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杜鲁奇卫兵们背靠着门板,站的笔直,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他们来的时候门就是关着的,仿佛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们消失在门板后面,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事实是,杜鲁奇卫兵们终究出现了,那扇门终究被打开了,那一幕终究被看见了。

他们退走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生怕被卷入什么不该卷入的麻烦。他们的行动表明了一种态度:你们继续,我们没来过。

但在阿苏尔贵族们看来,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的。

静止键回弹,下半场开始了。

但下半场的氛围完全变了,杜鲁奇的出现,打破了上半场的氛围。

犹如一盆冷水泼了进来,不是那种从头顶浇下来的、让认一个激灵的冷水,而是那种从地缝里慢慢渗上来的、让脚底板一点点变凉的、渗透到骨头缝里的冷水。

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从哪一秒开始冷静下来的,但就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拳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回来,自己的声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了下去,自己刚才那种“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的冲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我刚才在干什么”的困惑。

接着,有人开始整理自己被扯乱的衣服,有人在偷偷检查嘴角有没有流血,有人在用袍角擦拭手上的酒渍。

每隔几秒就有人不自觉地瞟一眼那扇门,确认它不会再突然打开。卫兵退得干干净净,但那扇门始终像一只睁着的眼睛,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

所有人的余光里都有那扇门。

于是,这场会议不欢而散。

没有人宣布散会,没有人总结发言,没有那句“下次再议”。

椅子被扶正的声音,靴子踩过碎玻璃的声音,有人低声问“我的酒杯呢”然后被旁边的人小声劝“别找了”,还有人在角落里对着墙默默地整理自己被扯歪的领口。

没有道别,没有握手,连眼神交流都尽量避免。

人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像潮水退却,像雾气被风吹散,像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沉默。

那些在几十分钟前还慷慨激昂、拍桌子瞪眼睛、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传统派』贵族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们。

有人经过那扇门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是那些卫兵,是那些杜鲁奇卫兵。

但值得庆幸的是,卫兵们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没有“你们也不过如此”的得意,只有一种礼貌的、克制的、训练有素的、不带有任何情绪的注视。

然而,那种注视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它仿佛在不停地传达信息:你们在这里打得头破血流,以为自己在保卫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在我们眼里,这只是一场闹剧。你们这些阿苏尔贵族居然在杜鲁奇提供的会议室里大打出手,这像话吗?这合理吗?

不是杜鲁奇人让他们不欢而散的,是他们自己让自己不欢而散的。

那扇门只是打开,又关上。

但有些人,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

艾莱桑德与拉希尔对视着,下一秒,他俩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营房外夜风的呼啸中显得格外刺耳。

无奈、莫名其妙、唏嘘,还有一丝“咱俩怎么混成这样”的自嘲,各种情绪搅在一起,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两声短促的哈。

“我有点饿了。”笑完后,拉希尔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按计划,他们安置好行李后,应该去食堂看看杜鲁奇的晚餐吃什么,他们也跟着吃点,而不是去参加这场注定会打起来的会议。更无语的是,这个会开了很长时间,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他可不认为杜鲁奇会为他们贴心地准备宵夜,甚至是午夜加餐。

这是军营,不是宫廷。

“我也饿了。”艾莱桑德说完后,躬身靠向墙壁,背部贴着冰凉的石板,身体顺着墙面向下滑去,靴跟在石板地面上蹭出一道细微的沙沙声。

最终,他以一个极不体面的姿势坐了下来,双腿伸直,屁股着地,后背靠着墙,脑袋微微后仰,那只被肘击过的、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望着远处那盏白晃晃的灯。

那姿势不像一个龙王子,更像一个赶了远路、累瘫在路边的脚夫。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来参会的龙王子也有样学样,或蹲或坐,在墙边排成了一排。有人靠着墙,有人抱着膝盖,有人把披风垫在屁股底下当坐垫。

从远处望去,这一排龙王子活像一群后半夜起来,随后来到人才市场等活的工人,也像一群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里等夜班车的旅客。

疲惫、萎靡、毫无形象可言。

以至于巡逻的杜鲁奇士兵在行走时,齐刷刷地对他们行注目礼。

最该死的是,这座营房有电,虽然时间是后半夜,但灯亮得和白昼没什么两样。

那些冷白色的灯光把每一个龙王子脸上的淤青、嘴角的血痂、衣领上的酒渍都照得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杜鲁奇看向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看向杜鲁奇。

好在那些士兵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职业性的好奇,像是在看路边的风景,或者动物园里新来的动物?

可能是彻底开摆了的原因,可能是刚才会议室大门被打开那一幕带来的『脱敏效应』,也可能是卡勒多人骨子里那种『你爱看就看』的滚刀肉风格,回礼的他们没有重新站起来。他们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巡逻队从眼前消失,看着杜鲁奇们的影子在灯光下越拉越长,最后几片靴声也消失在夜风里。

“这都什么事啊!”一名龙王子开始发起了牢骚。

那语气不是愤怒,是一种“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的、疲惫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困惑。

见艾莱桑德没有制止,其他的龙王子也开始了。

有人抱怨刚才在会议室里被谁踩了一脚,有人抱怨自己的衣服被酒液弄脏了洗不掉,有人抱怨杜鲁奇的营房连个像样的休息室都没有,还有人在抱怨今晚的月亮为什么不是圆的。

乱七八糟,有一搭没一搭,像是在用碎碎念来驱赶饥饿和疲惫。

但很快,他们又停下了。

艾莱桑德先站了起来,把手伸向拉希尔,拉希尔借力起身,然后两人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开始整理自己的服装。拉希尔把被扯歪的领口重新理正,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艾莱桑德拍了几下袍角的灰,把那颗被扯开的外套纽扣重新扣上。

其他人也跟着做,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脸,有人用梳子梳理被扯乱的发髻,有人把歪到一边的佩剑重新挂正。

“恐惧领主?”

艾莱桑德压低声音,目光望向远处。

那里有一个人影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步伐不急不缓,靴声沉稳。

“中阶!”拉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由于有电,由于亮得跟白昼一样,精灵引以为傲的夜视能力失去了用武之地,但取而代之的是,能看得更远、更清晰,远到能在那个人影走近之前,就把他的肩章、配饰、走路的姿态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怎么感觉有些眼熟?”艾莱桑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也……”拉希尔的话还没说完,那位恐惧领主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他的身形高大,肩背宽阔,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长期在军旅中磨练出来的、不紧不慢的沉稳。没有配甲,穿着恐惧领主该穿的常服,剑鞘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磨得发亮的剑柄表明它被频繁使用。额头上有纹身,那是洛依克的徽记。

他走过来后,没有说什么,没有做什么手势,也没有像其他军官那样板着脸敬礼。他站在那里,一脸戏谑地皱着眉,那种皱眉不是生气,是一种带着好奇的、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的表情。

然后他弯下腰,探出脑袋,用一种格外滑稽的姿势打量着龙王子们。

于是,一个滑稽的画面出现了。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最终,还是恐惧领主打破了沉默。

“吓我一跳。”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在开玩笑但又不太像开玩笑的语调,“我以为你们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吸血鬼,在搞什么午夜狂欢。”

他的目光从龙王子们一个人身上扫到另一个人身上,在那几处淤青和血痂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似是而非的弧度。

龙王子们不傻。

恐惧领主的话语明显是阴阳怪气,而且还有铺有垫的。

但他们能说什么?你管的太多了?

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

最终,还是拉希尔站了出来。他向前迈出一步,靴跟在地面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站定,立正,右手捶胸,随即高高挥出,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我们虽然狼狈,但我们不是没有规矩”的倔强。

标准的杜鲁奇军礼。

标准的、未来的精灵军礼。

在洛瑟恩的时候,拉希尔就个人的前途与达克乌斯展开过探讨。达克乌斯表示: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军队,那就留着。不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的军衔不会有着落,希望你能理解。

他能理解,他属于败军之将,能继续服役、能继续投身军旅就不错了。再说杜鲁奇正在进行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哪能顾及到他这样一个从旧时代过渡而来的『降将』。

能有一个位置,已经是达克乌斯在背后用力了。

恐惧领主回了一个军礼,那动作比拉希尔更快,更标准,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随后,他将手伸进胸前的兜里,掏出了一个烟盒。

那烟盒是银色的金属质地,表面磨得发亮,边角有细微的磕痕。

他将烟盒在手中一转,一甩,一排排烟卷从盒中弹了出来,整齐得像阅兵方阵。他先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然后将烟盒递给了拉希尔。

拉希尔没有拒绝,他抽出一支时,见恐惧领主没有收回烟盒,而是将烟盒往前递了递,那动作的意思是,继续,给其他人也发一发。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他接过烟盒,开始发烟。他走到每一个龙王子面前,递上烟盒,让他们自己取。

有人接了,有人摆了摆手,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抽了一支。整个发烟的过程安静而有条不紊,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自我介绍下……”恐惧领主话说了一半,吐了一口烟圈。那烟圈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扩大,变淡,最后消散在周围,“卡尔多。”

当这个名字出现时,龙王子们定格了。有人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人嘴里叼着烟忘了点火,有人眼睛瞪得溜圆,有人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卡尔多·科瑞斯。”

艾尔丹到底是不是叛徒,龙王子们的心里是摇摆的。有人认为他是被迫的,有人认为他是自愿的,有人认为他是在给自己找退路,有人认为他是真的被达克乌斯折服了。

但有一点他们可以确定:站在他们眼前、给他们派烟的卡尔多·科瑞斯,绝对是叛徒!

这事儿他们听过!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在卡勒多的贵族圈子里,在那些被压低了声音的酒后谈话中,“科瑞斯”这个名字经常出现。

有了瓦林的前车之鉴,有了刚才会议室的经历,没有哪位龙王子站出来怒斥卡尔多是叛徒,更没有将佩剑抽出砍向卡尔多。

不是不愤怒,是愤怒已经没有意义了。在杜鲁奇的营房里,在恐惧领主的地盘上,再怎么怒斥,也只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而且会议室里的那场闹剧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连自己人都管不住,还管什么叛徒不叛徒?

或许他们才是叛徒?

这一晚上的经历已经让他们中的一些产生了动摇。

“你……”还是拉希尔打破了沉默。

他说的同时,看向了卡尔多的肩章。在杜鲁奇的军衔体系中,那代表着中阶恐惧领主,负责统御一支人数近六万的大军团。

“中阶恐惧领主,第十四集团军下辖。”卡尔多替他说完了。

“你很……成功。”拉希尔伸出手,对着周围划了一圈,示意这里的营房,以及整个杜鲁奇的军事体系。见卡尔多微微点头后,他感慨道。

那感慨里没有酸味,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你走对了路”的叹息。

相比其他的龙王子,在洛瑟恩待了三天的他相对了解杜鲁奇的军制与军衔体系。他知道中阶恐惧领主已经很高了,再往上就是高阶恐惧领主、司战与大司战。

据他所知,杜鲁奇只有两位大司战,分别是掌管陆军的马雷基斯与掌管海军的达克乌斯。大司战更像是一种荣誉头衔,是给那些站在权力最顶端的人挂上的勋章。

而中阶恐惧领主,是真正在军队里摸爬滚打、靠实打实的战功和资历堆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成功』这个词能概括的了,这是换了一条赛道之后,从倒数一路狂奔到了前列。

“一般。”

卡尔多却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没有谦虚,没有客套,只有一种“也就那样”的平淡。

自从投向杜鲁奇后,他没有什么特别的遭遇。杜鲁奇没拿他怎么样,没有审讯,没有拷打,没有逼迫他提供情报,没有“我们虽然接纳了你但永远提防你”的那种隐形的排斥。

随后杜鲁奇迎来了新时代,他也只是时代中的一粒沙。

被风吹起来,被风吹到某个位置,然后落下来。

按杜鲁奇五分制算的话,他是四。

既不出头,也不掉队。

不是最耀眼的那些,也不是被遗忘的那些。他在那里,像一个稳稳当当的、不会出错的零件,嵌在第十四集团军的机器里,正常运转。

但相比以前,算是非常不错了。当他还在纳迦瑞斯时,巅峰时期,他能指挥的部队也仅仅有一千人。而且那些部队质量参差不齐,有常备兵,有公民兵。

一千人,听起来不少,但放在真正的战场上,不过是一道防线的一个小缺口。

而现在,他指挥的不是一千人,是六万人。不是那些连甲都穿不齐的穷小子,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步炮协同、空地联动的精锐军队。

还没等龙王子们从他的讲述中回过神来,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们闹的很大。”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很不……”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体面』这个词说出来。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

“等着吧,很快就要天亮了。完成用餐后,我们要出发。”

将烟盒收回后,他又打开烟盒,将剩下的烟卷连同那个银色的打火机一起递给了拉希尔。

“很高兴你们没有……”

他摊了摊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要去找艾尔丹,与艾尔丹说一些事。

他认为他犯了两个错误:第一,是不该给这些曾经的『战友』提供会议室。他以为他们只是开个会,最多拍桌子瞪眼,谁能想到他们能在里面打起来?

那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中!

第二,是他应该等艾尔丹到了之后,第一时间直接找艾尔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祈祷,祈祷事情没有向最坏的一面发展,祈祷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