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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9.第1139章 992后

2026-05-20 作者:不会水的鱼大仙

1209.第1139章 992后

“打起来了?”

艾莱桑德压低声音,但脸上的表情尽是吃瓜的样子,好奇、震惊、困惑,三种情绪挤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知道……”

西尔维娅先是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像是在甩掉什么粘在头发上的东西。随后她古怪地看了艾莱桑德一眼,看到艾莱桑德还是一脸吃瓜相后,她无语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力度比刚才大了不少,头发跟着晃了两下。

接着不等艾莱桑德反应,她也没留什么话,更没有什么贵族礼仪,径直走远了。

怎么说呢?

西尔维娅公主与艾莱桑德王子之间的关系挺怪的。

不是那种“曾经有过什么”的怪,也不是那种“现在有什么”的怪,而是一种“本来应该有什么,但被历史硬生生打断了”的怪。

在某款游戏中,塔尔·塞泰,也就是塔尔·风啸城被划到了卡勒多王国,但其实这是泰伦洛克王国的城市。

而之所以被划到卡勒多王国,是因为塔尔·塞泰距离卡勒多王国非常近。

近到什么程度呢?

陆路两天就可以抵达塔尔·萨尔恩,坐船更快;四天的路程可以抵达塔尔·萨默桑。

在地图上,塔尔·萨默桑比塔尔·萨尔恩距离塔尔·塞泰还要近,但那段路有一半是山地。

所以,别看直线距离短,走起来比去塔尔·萨尔恩还费劲。

至于塔尔·塞泰本身,这是泰伦洛克王国的重镇,位于泰伦洛克王国南方。虽然鲜花平原的大部份区域已被海水淹没,但由于面积庞大、以及靠近环形山部分海拔较高的原因,还有一少部分平原没有被淹没。

那些残存的土地,像是一座孤岛上的最后几块菜地,被周围的泽地和盐碱滩包围,却倔强地长着庄稼。

于是,塔尔·塞泰成了泰伦洛克王国为数不多的膏腴之地。

但由于处在外环的原因,没少被杜鲁奇突袭。而由于距离卡勒多王国较近,卡勒多的龙王子们没少来帮忙。

从大的方面来说,塔尔·塞泰是卡勒多王国的屏障,如果杜鲁奇在塔尔·塞泰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就是卡勒多的海岸线;如果塔尔·塞泰丢了,卡勒多就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泰伦洛克王国与卡勒多王国是盟友关系,这种盟友关系不是写在纸上的,是用血写的。

每一次杜鲁奇突袭,每一次龙王子们驰援,都是在给这份盟约加注。

从小的方面来说,龙王子们需要功勋、需要证明自己。在卡勒多,没有人能只靠血脉坐着吃饭。你需要去战斗,需要去守护,需要站在第一线,让所有人看到你还能战斗。

而离家近的塔尔·塞泰,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不需要长途跋涉,不需要复杂的后勤。

在之前决定谁是下任凤凰王的会议上,泰伦洛克王国坚定地站在卡勒多王国一方。

这是大方面。

小方面,之前艾莱桑德所在的卡拉德家族准备与西尔维娅所在的家族联姻,而连接两个家族的正是艾莱桑德与西尔维娅。

但这些都是旧事了。

随着杜鲁奇开始君临奥苏安,一切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没有什么比战争更重要、更迫切的事了。

婚约被搁置,见面被取消,接着,由于吉利德的出现,泰伦洛克王国方面跳反了。

不是『背叛』,是『重新选择』,泰伦洛克找到了『主心骨』。

所以,目前西尔维娅与艾莱桑德的关系……很难用一个词概括。

不是敌人,不是朋友,不是曾经的婚约者,不是现在需要合作的什么关系。他们只是两个曾经差点成为一家人、现在站在不同阵营里、在杜鲁奇的军营里偶遇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的人。

艾莱桑德没有注意到西尔维娅已经离开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瓜上。

不是杜鲁奇与阿苏尔打起来了,不是海军与陆军打起来了,更不是像昨晚那样,而是爱莎系内部。

爱莎系!

这瓜太大了,大到他需要额外的时间来处理。

要知道爱莎系的代表人物是第十任永恒女王!

这还是阿苏尔方面,除了阿苏尔方面,还有杜鲁奇方面以及阿斯莱方面。

实际上,没这么离谱,没打起来,虽然没打起来,但毋庸置疑的是,吵起来了。

爱莎信仰这块目前有点抽象,有点像……大房、二房、三房?

奥苏安的永恒女王是大房,毕竟是万物之源嘛;劳伦洛伦的玛瑞斯特女王是二房,是从初代凤凰王大儿子那分出去的;艾索洛伦的艾瑞尔嘛……三房。

但现在,艾瑞尔都没了。

三房取而代之的是爱莎神选阿丽莎?

但其实这又不太准确,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阿丽莎不像是三房,更像是四房?这就涉及到杜鲁奇与阿斯莱的内部派系问题了。

达克乌斯离开艾索洛伦时,提尔雅·银翼和萨拉莱尔·灵魂行者也出来了。这两位是织法者、艾瑞尔的侍女、爱莎祭司、荆棘姐妹的领导者。

早在艾索洛伦时,提尔雅就是被阿利萨拉养大的,长大后侍奉阿利萨拉,直到阿利萨拉离开艾索洛伦前往纳迦罗斯。说是侍女,其实更像是女儿,那种没有血缘关系、但比血缘更深的、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长出来的、剪不断的牵绊。

这种情感依附,比血缘更紧密,比誓言更沉重。

而阿利萨拉,则是马雷基斯的妻子。

有了这层关系的加持,提尔雅选择进入马雷基斯的宫廷,服侍马雷基斯。而萨拉莱尔则留在了艾希瑞尔。

一南一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界限模糊得近乎刻意。

在艾希瑞尔从事教育工作的爱莎信徒,实际上的政治归属,是跟随萨拉莱尔,但在日常的行政与工作关系上,却由玛拉高斯统一领导。

而在纳迦罗斯从事教育工作的爱莎信徒,则更多地与提尔雅保持密切联系;可在制度与命令层面,她们归德鲁萨拉直接管辖。

在分管上,这还仅仅是教育方面,还有其他方面呢;在地域上,这还仅仅是纳迦罗斯与艾希瑞尔,还有艾索洛伦呢……

目前,艾索洛伦近一半的林地领主是艾瑞尔任命的,达克乌斯接手后,没有对阿斯莱内部进行人事变动。在政治上,这些林地领主追随达克乌斯,信仰方面自然追随提尔雅与萨拉莱尔。

虽然内部派系的划分有些模糊,但总的派系对立却一下变得清晰了。

阿苏尔对杜鲁奇。

永恒女王对阿丽莎、提尔雅与萨拉莱尔。

哦对了,永恒女王也是有外援的。

这个外援就是她的亲戚——劳伦洛伦的玛瑞斯特女王。

这就要提到马尔萨纳斯家族内部的事情了……(不展开了)

是的,玛瑞斯特女王也来了,她不得不来,再不出现,还在劳伦洛伦蹲着,她连最后的残渣都吃不到了,虽然来了也未必能吃到就是了。

毫无疑问,阿瓦隆王国是阿苏尔的精神故乡。作为奥苏安最重要的精神圣地,阿瓦隆王国的政治实力仅次于伊泰恩王国。永恒女王深刻影响着阿苏尔的集体意识,巩固其共同价值观、传统与使命认同。因此阿瓦隆不仅是地理疆域的划分,更是奥苏安的精神之心。

但遗憾的是,这次会议虽然围绕信仰展开,但核心却不是信仰,而是实打实的权力与职责划分。

说的更直白点就是:分蛋糕。

毫无疑问,这方面是永恒女王的薄弱项。甚至可以这么说,在这方面,她毫无还手之力,被杜鲁奇系压着打。

在精灵社会,能混到高层的女性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阿丽莎是正儿八经的杜鲁奇,她的神选不是某位祭司的认定,不是某次会议的投票,而是来自爱莎的亲自认证。

这是正儿八经的君权神授,与永恒女王无关,既具有神圣不可侵犯性,又具有合法性依据。

所以,阿丽莎在与永恒女王的关系上,是平等的。

如果不是永恒女王之位是母女世袭,如果不是奥苏安有传统,如果不是阿苏尔只认永恒女王……

提尔雅与萨拉莱尔更不用说,而玛瑞斯特女王那更是搞政治的好手,她在劳伦洛伦的宫廷里待了那么多年,经历过政变,见识过人类的阴险,矮人的固执,精灵的虚伪,她的手腕、她的心计、她的耐性,不是现在这位永恒女王能比的。

于是,整个会议的进程异常的火爆。

不是那种“你拍桌子我摔杯子”的火爆,是那种“你笑我也笑,但你的笑容里藏着刀,我的笑容里藏着毒”的火爆。

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每一个停顿都是给对手挖的坑,每一个眼神都是对下一轮交锋的预告。

在达克乌斯的操作下,阿瓦隆王国的领主们没有随永恒女王一起来。那些本应该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的人,一个都没来。

虽然来了也没什么用,最多只是争吵时声音大一点而已。但声音大有时候也是一种力量,至少能让对方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为了『公平』,艾索洛伦的林地领主们也没有参加会议。

两边的外援都被挡在了门外,只剩下永恒女王、玛瑞斯特女王、少部分永恒侍女,以及阿丽莎、提尔雅和萨拉莱尔几个人,在那张长桌的两侧,用最优雅的姿态,啃着最硬的骨头。

当然,会议进行的过程中马雷基斯与达克乌斯均未在场。

达克乌斯在忙别的事,他总是有忙不完的事。

而马雷基斯……对他来说,手心手背全是肉。

他是尴尬的。

他与永恒女王和玛瑞斯特是亲戚,那种血缘上不远不近、政治上却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亲戚。

而阿丽莎、提尔雅与萨拉莱尔均是他的支持者,他能有今天,这三位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她们是整个体系中重要的一环,缺了谁,杜鲁奇的君临奥苏安都不可能在短短五十年内完成。

所以马雷基斯选择缺席。

不是逃避,是“我在这不合适”。

他既不能帮永恒女王说话,那样会寒了阿丽莎她们的心;也不能帮阿丽莎说话,那会让本就被动的亲戚更加的被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从这张桌子旁挪开,让这些女人自己去吵。

而会议具体内容……无非是亮牌与兑子。

阿丽莎、提尔雅与萨拉莱尔表面上为了表示对永恒女王的尊重,让永恒女王先出牌。阿丽莎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做了一个“您先请”的手势,那手势优雅得像是宫廷舞会上的邀请。

但其实是有着丰富政治斗争经验的她们三人玩了一手以退为进,就像打架先拉开距离,接着来个飞踹——让你先出招,让你先暴露底牌,让你先消耗掉你那本就不多的优势,然后她们再从容地、有条不紊地、从你够不到的角落里,把一张张你从未见过的牌甩在桌面上。

同样有着丰富政治斗争经验的玛瑞斯特知道这是杜鲁奇的圈套,她太熟悉这种“您先请”的套路了,但她能有什么办法?

牌就在这摆着。

除非……爱莎本尊出现在会议室,将蛋糕一一切好。

或者永恒女王玩一手『请爱莎上身』的把戏,就像马雷基斯在赫莉本无语的目光中,从凯恩的血坛中钻出来,宣称自己是凯恩神选那样。

但在这个世界,神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写在经文里的符号,不是画在墙上的肖像,是会回应祈祷、会展现神迹、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或拒绝出现的活生生的存在。

而且,这么玩……永恒女王心里的那一关就过不去,作为永恒女王,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假装爱莎在她的身体里说话。

那不叫『请神上身』,那叫『亵渎』!

于是,永恒女王方面先将牌打了出来。

更具体点的话,就拿柯思奎王国举例。

由于环境与天气的原因,柯思奎王国的土地难以耕种,其居民要么依靠王国间贸易、狩猎和捕鱼来补充当地农产品,要么通过玻璃温室——一个比暴露在海风中对植物更安全的自给自足环境,进行小规模种植。

而有些植物,众所周知地难以在玻璃温室中培育,而成功做到这一点,被视为爱莎恩宠的标志。

造船方面,爱莎的神龛点缀着森林,施法者通过高等魔法和纪伦之风的复杂仪式,将仍然活着的树木从地面诱导出来,并将它们塑造成在水上使用的形状。

不是砍伐,不是加工,是『生长』——让树长成船的形状。

那过程漫长而神秘,需要祭司们在树下吟唱,需要施法者在树干上绘制符文,需要等待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从森林里『收获』一艘船。

有时在发船之前,爱莎的祭司会在船上装饰爱莎之眼,祈求母神与情绪不稳的玛瑟兰沟通,以确保船只免于玛瑟兰的愤怒。

在民生方面,塔尔·柯瑞利的神殿区有一间宿舍,供二十多名爱莎见习祭司居住。这些有抱负的祭司除了主持仪式、维护神殿,还会通过施展小戏法来清洁公共区域或提高玻璃温室的收成。有时她们还会在监狱担任顾问或监护人,此外,她们还会定期检查水库公园的水质。

此外就是与高等魔法有关的魔法体系了。

咋说呢,看似面面俱到,但又门门不行。

每一个领域都有涉足,每一个领域都停留在『仪式』和『奇迹』的层面,没有形成可复制、可推广、可量化的体系。

结果不言而喻,在成体系的杜鲁奇系面前,被压着打。

不是输了一筹,是根本没法上桌。

阿丽莎站了出来,她先讲历史。

讲翡珀花园是如何成立的,成立后,在做什么。然后又从机械化耕种、种子、土地维护、铁塔体系开始,到最终被加工完的粮食出现在精灵的餐桌上。

整个农业体系尽在其中,从耕种到加工,再到运输。

虽然运输方面未来会分出去,由莱玛系来掌握,但其他方面,尽被掌握。

全套的、闭环的、从种子到餐桌的产业链,不需要祈祷,不需要仪式,不需要『爱莎的恩宠』。你只需要按照操作规程去做,就能收获。

永恒女王怎么玩?

根本没法玩,根本不堪一击!

在这套体系面前,奥苏安的体系根本不叫体系。在整个环节中,奥苏安的爱莎教派只涉及到耕种,其他的皆由庄园体系负责,而庄园体系的核心是贵族,不是祭司。

所以当阿丽莎说“我们的农业是成体系的”时,永恒女王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于是,参会的永恒侍女们站了出来,她们搬出了信仰,搬出了爱莎教派是如何深入人心的。她们说,这不是技术能替代的,这是心,是几千年来每一代阿苏尔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在爱莎的注视下走过的路。

然而,有着丰富政治斗争经验的阿丽莎根本不上套,她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罗圈话反复地从她嘴里出现,核心就是杜鲁奇的农业体系是如何如何牛逼,从产量到品质,从成本到效率,从抗病到抗灾,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个案例都有据可查。

她不是不尊重信仰,她只是把信仰和生产力分开了,然后又将信仰和生产力重新合在了一起。

你可以在神龛前祈祷丰收,但你得去田里干活,这一点也不冲突。

于是……自然而然地吵了起来。

不是那种泼妇骂街的吵,而是那种“你引用经文我引用数据”的、带着贵族体面的吵,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对方的皮肤、肌肉,直到骨头。

会议室里的灯光很亮,很白,和这场争吵一样,没有任何柔情蜜意的余地。

爱莎的神龛就在会议室正中心,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带着那种几千年来不曾改变过的、神秘的、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

她看着她的信徒们,在她面前,为了『谁更懂她』,吵得不可开交。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也许她知道。

也许她不在乎。

也许,她只是觉得,都挺好的?(本章完)